龙
前些日子梦见小时候常去的商场的巨龙,
昨日去看了它。
只是不如记忆中巨大宏伟,
也蒙上了一层灰纱。
塔伫在那里,巨大而威严。
千百只钢铁的脊梁造就了它, 染着充血的红漆。
你自知无可奈何,悻悻而去。
突然间,轰隆作响,地动山摇。
你转身,塔正向你冲来。
现代社会是一位更为强大和高效的普洛克路斯忒斯:
再读《美丽新世界》,
起初认为是反乌托邦三部曲中压迫感最小的一本,
如今看来才是最可怕最坚不可摧的。
精神上的短见远比物理上的恐吓更令人担忧。
25/04/29:
重读完了三部曲。
初次读时只得读懂最易懂的一本《1984》。
剩下两本不以为然,读过且过罢了。
因为思想不足与支持理解。
马尔克斯在面对《巴黎评论》记者对于新闻、小说与其写作风格的问题时说: “我活得越久,过去的事情记得越多,我越会认为,文学和新闻是密切相关的。麻烦在于,很多人认为我是一个写奇幻小说的作家,而实际上我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,写的是我所认为的真正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。”魔幻现实主义被冠以魔幻之名号,但本体仍然是现实主义。马尔克斯的小说所描绘的人或事也大多采摘于现实:他自己的现实生活,与拉丁美洲的真实历史。《百年孤独》里的上校是马尔克斯祖父,上校执掌的内战则是千日战争。“黄眼洪泰岳,蓝脸西门闹,都有人物原型,并非我生造。”(摘自莫言《生死疲劳》用于简述本书故事的打油诗)中国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也是基于现实。但就今日的中国,常见读不懂《百年孤独》的言论,《生死疲劳》则不尽然。其中确有作家文风、叙事手法不同等重要因素。但更重要的或许是对作品背后的现实了解程度不同。
想起很久之前从同学手里借来读的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。
那时不能接受满篇的脏话,剧情也觉得是流水账。
但某些情节——像是酒店里请来又请走小姐,最后被骗钱——一直刻在我脑海里(虽然我也一直忘了是出自这本书)。
今日突然想起,
现在才体会到作者反反复复的迷茫。
矢子从火车站出来,看到了她,便和她一起走了。她们如火车般在稀稀拉拉的人群里走出两条完美的圆弧轨道,最后并在一起。矢子和她走进咖啡馆。因为太贵不点咖啡,只是坐在落地窗前,看着馆外的世界、与馆内的人们。 矢子和她躺在床上,互相抱住、蜷成一团,看着傍晚的阳光透过窄窗打在矢子翻开的书上,极为缓慢地阅读着。 矢子和她走在小道上。周围没有人,静悄悄,只有微光从零星的窗口溜出,伴着消毒水的气味。矢子觉得很好闻。 矢子和她经过几面哈哈镜。矢子看到三个迷离变形的她,笑了起来。最后,矢子只看到了自己。
向明的骑士, 要提枪冲锋, 将一切黑暗判刑。
遁形的罪逃得了几时?
背阴的隐士, 要行乐世间, 让一切欲望满意。
伪形的善行得了几时?
孤高的博士, 他看透了几世, 更参悟了几时。
不待太阳升起, 便再不期待光明, 亦从不向往黑暗。
曙光再度照耀之时, 依光之别:
喜这光的提起枪, 晒得干巴巴;
惧这光的忙下马, 继续湿哒哒。
半干半湿的啊, 得了重感冒。
一天早晨,顾浩喧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入。她仰卧着,那空缺的脑袋卸去了不少负担 。她稍稍晃了晃头,便听见自己脑袋里传来几声空洞的回响,几乎什么都不剩,空无一物了。比起偌大的身驱来,她那脑子真是小得可怜,它正在努力思索着现在的情况:
“我出了什么事啦?”她想。这可不是梦。她的房间,虽是嫌小了些,的确是普普通通人住的房间,仍然安静地躺在四堵熟悉的墙壁当中。在摊放着笔记本电脑--顾浩喧是个游戏职业选手--的桌子上面,还是挂着那幅画,这是她最近从一款游戏上截图打印下来装在漂亮的金色镜框里的。画的是一位戴墨镜穿西装的红龙驭者,他侧过脸微微笑着,把墨镜下的眼睛望向房间里任何可以被看到的地方。
改自 弗兰兹·卡夫卡 《变形记》